
被战争撕裂的塞尔维亚,却制造了今日网球界最辉煌、最美丽的球员。他们幽默、魅力十足,假如这对金童玉女走到一起生下第二代,那我们就只好嫉妒得发疯了。
诺瓦克·德约科维奇采访特约英国《观察家·体育月刊》Emma John图Neil Stuart2007年的男子网球,最耀眼的名字是诺瓦克·德约科维奇。赛季伊始,19岁的他排名世界第16位。而到他离开温布尔登时——由于双脚起疱止步半决赛——他已是世界第3。可最能代表他这一年成就的,是他在2007年9月美网对罗杰·费德勒的决赛中的表现。他丢了那场比赛,可是当你看到玛丽亚·莎拉波娃在他的包厢里对他发出尖叫——坐在旁边的是影帝罗伯特·德尼罗——你就会相信,不管费德勒那套运动衫加休闲裤的搭配怎么翻过来调过去,都没法学到德约科维奇的精髓:气质。
想要对德约科维奇的气质有所了解,可以去看看温网四分之一决赛他对马科斯·巴格达蒂斯的那场比赛,虽然此役耗时5小时之久,而且杀气凛冽——也正是靠着这种进攻性十足的打法,他在8月份的蒙特利尔名人赛击败了费德勒——可仍然要算是2007年最令人兴奋的一场比赛之一。不过光从比赛本身,只能对他半知半解。
想要更多了解德约科维奇,只要去视频网站YouTube:看看他在法网声嘶力竭地唱“I Will Survive”的卡拉OK;看他在球场上模仿一班球员,从不时调整内裤裆下的纳达尔,到在场上跳来跑去的莎拉波娃,全都被他刻画得甚是传神。德约科维奇不仅拥有魅力,最重要的是还深具智慧,这使他成为塞尔维亚最成功的选手,也成了这个国家最尽职尽责的形象大使。
专为打点德约科维奇的各种事务,家人在贝尔格莱德一幢混凝土大楼里开了个办公室。
这个年轻人为我们奉上饮料,态度亲切礼貌,这一招肯定最讨大妈们的欢心。我问他,现在他在网球场上如此成功,能讲四国语言,在蒙特卡洛还有一套房子,而且在2007年赚到390万美金,现在一定是塞尔维亚最受欢迎的光棍吧。他大笑起来。确实有消息说不少妈妈向他电话“推销”自家姑娘。“没错,现在确实有不少人喜欢我,”他微笑着说,“可这只是成功的一方面而已。现在我很快乐,家人很快乐,所有事情都进展得很好。”关于这一点,证据显而易见。德约科维奇回国的三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办公室里的人也是川流不息。叔叔和堂兄们来来往往,而他的爸爸席扬正在负责处理一项慈善活动的最后安排,活动届时将在贝尔格莱德球场举行。德约科维奇将跟阿娜·伊万诺维奇、耶莱娜·扬科维奇和扬科·蒂普萨雷维奇一起打场混双表演赛,这四人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在塞尔维亚体育界掀起了一场革命。在他们取得成功前,网球在这里受重视的程度还不及排球、手球和水球。而今,网球却已经撼动了足球和篮球在该国的老大地位。
“足球在这里一直特别受欢迎,虽然我们也从没取得过任何好成绩,”德约科维奇说他是红星队的忠实球迷,这支球队是1991年欧冠军杯得主,“我热爱足球,而且非常想从事这项运动。我曾在接受国家电视台的采访时说,我希望有一天不打网球了,可以加盟我们这里的哪支足球俱乐部。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可这就是我想要的。等我结束网球生涯,谁知道呢?也许踢两场,也许半个赛季。”你踢得很好吗?“没错!”你是哪种类型的球员?“攻击型的,我喜欢得分。”嗯,在男子网球更衣室里,谁的身材最好?他非常认真地想了半天。“噢,嗯。我觉得那肯定要算是斯里查潘。现在他不打球了,可他仍然是男子网球运动里身材最好的家伙。”比拉法·纳达尔还好?“拉法?不,不??我不喜欢像拉法那样的身材。”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坏习惯。“呼吸,”他细细解释说。“这一点我到现在还觉得很为难。现在在赛场上,我的气息问题仍然没有解释,我会在击球时呼气。假如你的呼吸方法不正确,会浪费很多能量。也许练练瑜伽能好一点儿。”2005年,他动过一次手术,解决了鼻腔的所谓“异常”问题。听起来蛮古怪呢。
缓称王德约科维奇庆祝去年美网半决赛的胜利。两天后决赛完败于费德勒,他却缴足了学费。
“是啊,确实如此!那要算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时期了。我住了院,有三天时间没法呼吸,因为我的鼻子里有东西,那真是太可怕了。好在主刀医生是从意大利来的,以前还给马尔蒂尼甚至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动过手术。名气特别响。”那他有没有顺便给你整整鼻子?“你是说整形?不,他们可不提供这种服务。”德约科维奇在上午的新闻发布会,有超过100位记者参加。坐在他旁边的是他两个弟弟,一个是十五六岁的马科,还有一个是12岁的德约第,两个也都是很有前途的球员。有人问他们的网球偶像是谁,德约弟回答说:“我喜欢过去的那些球员,比方说安德列·阿加西。但我最喜欢我自己。”德约科维奇自己的偶像,过去是现在也依然是彼得·桑普拉斯,因为1993年他6岁时,看到桑普拉斯赢得了温网冠军,一下子激发了他对这项运动的热爱。很难想像一个像桑普拉斯这样谨言慎行的人,怎么会成为他这么一个极端外向的人的灵感来源。德约科维奇大笑着说:“我们确实完全是对立面。个性截然相反。球风截然相反。可我就是喜欢他应对压力的那种淡定。从心理上来说,他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到现在我还没机会亲自见见他,我觉得真是蛮郁闷的。也许在接下来的哪个赛季,我能在美国见到他。”当他终于见到桑普拉斯时,会说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许跟他说不到10分钟话,到时候我肯定会不知所措的。然后我会说,‘我们来打一场吧!’”自打他入道以来,安迪·穆雷就跟他关系不错。去年在温网上,耶莱娜·扬科维奇和安迪·穆雷的哥哥吉米之间看起来打得火热,这两人的绯闻,他有什么内幕消息吗?德约科维奇咧嘴笑道:“今天我就会见到耶莱娜,到时候我肯定会跟她问个明白。我听说她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但我在美网上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所以现在我还不清楚。”既然说到这些了,那他跟莎拉波娃又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虽然是在否认,但他还是不想把气氛搞得不愉快,“你肯定也看到在美网决赛上,她坐在那里为我加油,你也会想,‘他俩在谈恋爱吗?’可我们其实只是好朋友。”到了下午5点,德约科维奇换上了一件棕色的丝绒西服,比起白衬衫显然更称得上他现在的男性偶像地位,接下来他要去参加塞尔维亚年度体育人物颁奖典礼,活动在贝尔格莱德一家酒店举行,场地稍嫌破旧。候选人除了一个摔跤运动员、一个汽车拉力赛车手、一队皮划艇选手,真正有竞争力的人就是扬科维奇和伊万诺维奇了。德约科维奇果然如愿取胜,在接下来的自助餐会上,他的妈妈迪安娜谈起,全家人想用德约科维奇的名字建一座网球学校。“重要的是,现在塞尔维亚的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她说,“他们都是靠自己辛勤努力换来如今地位。他们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在我们这儿,有十来年世道特别不好。当时年轻人的偶像都是黑帮大佬或者毒贩子。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改变。”颁奖典礼结束后,全家人一起去吃晚饭,德约科维奇的爸爸席扬过去是前南斯拉夫国家队的滑雪选手,而他的父母就是在滑雪场上认识的;他小时候,父母在滑雪度假胜地科帕奥尼克山开了一个卖披萨和薄烤饼的餐馆。虽然绝大部分职业运动员都会尽量避免去滑雪——他们的教练和保险公司都不愿冒这种险——可德约科维奇还是一有时间就去滑雪。那么在速度和姿态之间,他更喜欢追求哪一个?“我希望能把这二者统一起来,”他说,“可是我会更追求姿态。我希望在雪道上看起来很帅。”德约科维奇5岁就与伊万诺维奇打球。
德约科维奇成为网球手,这本身就挺奇怪。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滑雪天赋,而妈妈那边有不少排球好手。他自己也说:“我们家其实没人打网球。”可5岁那年,他们家餐馆对面建起了四座网球场时,他觉得好奇极了。网球场的老板是耶莱娜·简西奇,现在年过七旬还在球场执教;德约科维奇常常表示,她是自己网球生命的引路人。简西奇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打球时的模样,她说,“他提前半个小时就来了,背了一个大大的网球包。里面有球拍、毛巾、瓶装水、香蕉、腕带,比赛时需要的东西他都带了。我问他谁帮打包的,是妈妈吗?他说,‘不,是我自己打包的。’他那时才5岁呢。我说:‘那你怎么知道什么东西该装?’他回答说,‘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在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期间,网球帮助家人渡过了难关。迪安娜说:“轰炸期间,我们全家老小都在贝尔格莱德,整天我们都呆在球场上,正是这救了我们。其实待在家里并不会比露天安全多少,可如果你整天都坐在家里的地下室,想着他们就要把你的家夷为平地,你肯定会发疯。所以我们每天都在球场上照常练习,到晚上7点钟回家,这才把窗帘拉起来,所有电器都关掉,全家人坐在黑暗里。”当年他赢得欧洲青年组冠军时,赞助商对这个年轻的塞尔维亚人并没有兴趣,所以有一段时间,他的父母只能求亲戚们支援点钱。也许正因为获得了很多人的帮助,才令他如此渴望成为祖国的形象大使。他的教练玛丽安·维达说:“他总觉得自己需要为国家说话。他热爱他的祖国。”讽刺的是,正因为在家乡名气太大,这令他只能去国外训练。维达说,“现在回家看家人都很难,他总会被人干扰。去别的地方训练对他更好。可是他确实很想家。”贝尔格莱德球场可以容纳2万人。今晚,所有座位都是满的,而且所有来这里的人——小男孩、少女、成年男人——看起来都爱极了“诺尔”,这里人人这样叫他。在这场明星表演赛里,当其他几个选手蒂普萨雷维奇、伊万诺维奇和扬科维奇上场时,观众都报以响亮的欢呼声。而当德约科维尔现身时,欢呼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连老大不小的男人们都一路向下冲,想离他更近些。四位网球选手都已经是老友,互相打了招呼;德约科维奇不愧为大众情人,他对伊万诺维奇来了个绅士般的鞠躬,最后还跪在地上。观众们爱死了这一套。
德约科维奇和伊万诺维奇并不在一个俱乐部,不过从5岁起,就一起训练打球。“她是个好姑娘,”之前他曾这样告诉我,“应该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女孩之一。她的性格非常好,很镇定也很积极,而且她还很美!她的笑容很漂亮。无论她去哪里,总是众人焦点,因为她很机灵,大家都会被她打动,也很尊重她。”她跟你打球时,有没有赢过你?“绝对没有!”紧接着他又说:“我这是在开玩笑。
她当然赢过我。可我从来没百分之百认真地跟她打过球,注意力全都放在笑话她上面啦,应该没人像我这样开过她玩笑。我真的很喜欢跟她一起训练。”扬科维奇和伊万诺维奇相比,哪个姑娘更好?德约科维奇身上的绅士风度开始表露无疑。“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她俩的球艺都非常高。”表演赛只有一盘,大部分时候是德约科维奇做些傻里傻气的小动作,当然,还有他经典的模仿秀。最后,德约科维奇和蒂普萨雷维奇加入现场乐队,唱了一首流行但有些莫名其妙的歌(比如有句歌词:我自己是只候鸟)。德约科维奇的歌喉实在谈不上美妙,不过现在他即使趁着刷牙的间隙录张唱片,这张唱片肯定还会冲上销量榜首位。他说,有一天也许他会成为歌手或演员。“谁知道呢,”他说。“我真的很想享受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