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王猛休斯敦报道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很难相信职业生涯进入暮年的穆托姆博居然有如此的号召力。在NBA摸爬滚打了近20载之后，穆托姆博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老，铜锣一般的嗓音越发沙哑，可当他张开手臂，向着丰田中心四面的看台点头致意时，风暴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瞬间爆发，在这座建筑巨大的穹顶下激荡着。

仪式是早就设计好的。四下里一片黑暗，只有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照在穆托姆博一个人身上，他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这是火箭送给穆托姆博的礼物，用来纪念他伟大的职业生涯。尽管他们非常希望穆托姆博能够再打一年，却还没能从他那得到任何确定的答复。大叔只是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自己根本没法决定这些，我得跟我妻子和家人商量，我早已经承诺过他们打完今年就回去享受安静的家庭生活，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这个赛季之后，无论穆托姆博是否退役，近20年来他在场上和场外的成就早就为他赢得了荣誉。穆托姆博是一个传奇人物，这是他自己说的：“我是个传奇，一个努力留下遗产的传奇人物。”指着自己衣柜里贴着的一张照片，大叔继续说到：“你看看，居然还有这样的球员，在准备上场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球衣已经穿反了，我把这张照片一直贴着，这告诉我，我虽然老了，却依旧有很多能够传授给我身边的这些年轻人。”

爱开玩笑的大叔也总被会被人开玩笑，有人问：“你还不一定退役呢，我们到底在庆祝什么？”大叔眼珠子一转说：“是为了庆祝穆托姆博的17年职业生涯，只为了庆祝他已经一步步接近退役了。”

从火箭和森林狼比赛的这天开始，整整48小时，穆托姆博将一直是这座巨大建筑的主人，先是纪念仪式，紧接着第二天是专门为大叔慈善基金筹款而组织的“燕尾服和球鞋”晚会。穆托姆博乐呵呵地说：“欢迎所有人来参加我的派对。”

谁都没有想到穆托姆博的职业生涯会如此漫长，就连他自己也经常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太神奇了，我简直太神奇了，实在没有想到，在我的油箱里居然还残留着这么多能量。”这个官方年龄41岁，正式年龄是个谜的神奇老人，在上个赛季依旧能一场比赛抢22个篮板，随随便便地就能盖对手四五个帽，你不想看他摇手指都不成。

实际上，五年前，穆托姆博的职业生涯差点就终止了。自从离开费城，穆托姆博就从他的最高峰上迅速下滑。在费城的最后一季，他每场比赛还能得到11.5分，拿下10.8个篮板。可第二年，无论是得分还是篮板都减少了接近一半，那时候就有人预言：穆托姆博老了，告别这个球场的时候到了。

穆托姆博从新泽西辗转来到了纽约。他在这座不夜城里过得并不开心，无论球场外的生活有多丰富，可在球场上，穆托姆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忽视了，有人希望他尽快离开。在那时候，他听到了太多怀疑和批评，对他的刺激来自伊赛亚·托马斯。

穆托姆博清楚地记得托马斯跟他说：“你已经老了，没法再打NBA，现在你可以每天在沙滩上享受假期了。”穆托姆博愤怒了，这样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大叔咬了咬牙，说：“我当时没有反击，没对他说任何话，可我知道，是时候开始战斗了。”

五年之后，穆托姆博再次提起这件事时，语气里依旧有愤怒的味道，他说：“我不会让别人这么说我，尤其是一个可能明天就要丢掉工作的人。直到今天，我还经常和我的妻子谈论这件事，我可能老了，可我有一颗强大的心。”

和穆托姆博一样，他的妻子罗茜有一颗仁慈的心，她跟丈夫说：“你应该去跟他握手，然后告诉他，你已经原谅了他。”于是，这个赛季火箭到纽约比赛的时候，穆托姆博找到了托马斯，握住他的手说：“我已经原谅了你对我做的一切。”

那天晚上，穆托姆博没有上场，看着自己的队友以101比92击败了球员，他在替补席前庆祝着，笑得很爽。虽然大叔没能亲手干掉纽约，可他依旧痛快，在来到休斯敦之后，日子就一直很痛快。

在休斯敦，穆托姆博遇到了尤因，遇到了姚明，很快三个人就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大叔为人豪爽，大方，而且脾气极好，没事儿就主动请大伙儿吃饭，一边吃着，一边听着众人开的玩笑，然后自己嘿嘿地乐。实在没人开玩笑了，大叔就开自己的玩笑让大伙儿乐，谁都愿意跟他在一起。

在姚明眼里，穆托姆博是属于上一代的球员。在中锋如同恐龙般稀少的这个年代，大叔更是恐龙中的恐龙：“怎么着都觉得他应该跟尤因，跟乔丹是一个时代的球员，可他愣是打到了现在，还动不动就抢这么多篮板，盖这么帽儿，敬佩，实在太敬佩了。”

火箭队离不开穆托姆博，在这支球队里，他扮演了太多太多的角色。首先他是姚明的替补，姚明受伤之后，他从板凳上站出来捍卫着内线。他是更衣室里的领袖，他会大喊，会骂人，提醒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他是慈善事业的典范，在大叔的带动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很多时候大叔到客场比赛的任务之一，就是收取众人捐赠的支票。他是替补席上的拉拉队，即使打不上球，大叔也有自己享受比赛的方法，他比教练在场边叫唤的都勤，也是更衣室里笑声的来源。他还是导师，还是教父，大叔指着新秀兰德里说：“对于他来说，我就跟父亲一样，我教会他很多很多东西……”

火箭离不开穆托姆博，却也挡不住他离开。

从进入这个赛季开始，穆托姆博就乐呵呵地跟所有人说：“我要好好享受这个退休赛季，我的退休客场之旅，享受每一个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只要有时间，就拉着大伙儿出去吃饭。光是组织全队参与的大餐就有三次，在亚特兰大的时候，还特意邀请所有人到他的大宅子里去做客。

除那之外，各种小型的聚餐就更多了，一到客场他就拉着姚明说：走，咱们出去吃，我知道哪儿的好吃。大叔跟姚明开玩笑地说：“我要退役了，在退役之前，我得把我知道的都交给你，就跟传火炬一样，你知道吗，现在我得把火炬交给你。”

穆托姆博嘴里的火炬代表着太多事情，从如何比赛，到如何应对生活，如何建立事业。姚明说：“从大叔身上你能学到太多东西，家里有一老，如有一宝。”

所以，众人一直在劝穆托姆博留下，有他在，这支球队就有足够的经验；有他在，所有新来到这支球队的人都能迅速地融入球队的传统之中。麦迪说：“我已经努力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就是不告诉我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就像大叔说的，他要在这个赛季结束后，开一个盛大的家庭会议，然后再做出决定。至于现在，穆托姆博说：“我要享受现在，享受这个派对，我的家人都会来，我的父亲，妻子和孩子们。还有大卫·斯特恩，我根本没想到他也会出现。我会把所有这一切都牢记在心里，在16年的职业胜利里，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可这一年尤其多，这些都会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穆托姆博说，希望大家能永远记得他是这么一位出色的防守球员，当然这是他在球场上的生活，球场下的还在继续，他说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