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迷失达拉斯？

基德因转会小牛而登上美国《体育画报》封面，文章标题是“Go For It”，但仅仅一个月过后，人们想问的却是：Go For What？

文/张博

3月18日晚，达拉斯美航中心，埃弗里-约翰逊的办公室里传来争吵，马克-库班咆哮时的嗓音几乎比他的主教练更嘶哑。在那里，争吵具备悠久的历史，写字间隔断就如古老宫廷的墙壁一样，默默记录着每段秘史。多年前，当IT暴发户神情阴冷的逼迫唐-尼尔森派有伤在身的德克出场时，老人就像一头护犊的猛兽，嗷的一声怒吼，把他的老板踢出了办公室。如今，当写字间的主人变成埃弗里-约翰逊，争吵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但就在一刻钟之前，小牛100:102输给湖人。

于是我们可以推断令库班出离愤怒的几个细节：1.那场比赛的上半场，基德指挥官作用为零，小牛千疮百孔，落后21分；2.终场前最重要的一次扳平机会，小牛打出一个诡异的战术——德克inside-out斯塔克豪斯，再由后者传球给身处底角的贾森-基德(被盯防状态)，结果这位史上投射最烂的传球大师表情尴尬，无比笨拙的扔出一记远投；3.最后4秒，落后2分的小牛仍有绝杀机会，但约翰逊布置约什-霍华德(喂球能力如此之差的家伙)而不是基德掷边线球给诺维茨基，结果皮球飞行的轨迹低得像打保龄，径直砸向德国人的脚踝……

那么，库班真是在为“小将军”对基德角色使用的荒唐恼火，并诘问了上述谬误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问题推向暧昧。

19日，约翰逊与记者聊及前夜内讧时只丢下一句“都摆平了”，表情骄傲得像刚驯服一头发情狮子的马戏演员。随即在20日牛仔与绿军比赛的clutch time，与两天前的闹剧如出一辙——不是基德将皮球分配给机会最好的队友，而是队友把球扔给了基德。这次伟大的贾森没再犹疑，手起刀落投失比赛。库班会继续窜进主教练的屋子大吵大闹吗？不，这次没有。相反在23日迎战马刺的比赛中，他穿上印有“AVERY'S TEAM”字样的T恤，微笑着戏谑记者，“尽管损我们吧，把我们当超级碗前的纽约巨人队好了”。

然而，巨人队的四分卫不是瘸着腿拿下超级碗的。约翰逊却在继续奉送失利的同时，让老板眼睁睁看着他最爱的牛仔被架出场外。诺维茨基伤停，直接将小牛从西部豪门排位赛的激烈角逐中踢出，落入与勇士、掘金拼抢季后赛最后两席的尴尬境地。据yahoo.com民调显示，高达73%的球迷认为小牛将无缘季后赛。当然比起占卜，更切实的问题是库班与约翰逊到底就球队走向达成了怎样的一致，基德又能扮演怎样的角色？

缺失的拼图

达拉斯重金引渡基德的目的，无非是填补一支冠军球队所需的最后拼图。而小牛队众所周知的三个短板是：a.个人持球单打比率过高，进攻中跳投比率超过70%，得分受助攻率低；b.内线得分能力差；c.缺少一个足够钢铁神经的领袖。

如果只能增加一块拼图，这个人应该是中锋还是控卫？交易截止日前，库班曾面临沙克或基德的二选一。显然在理论上，两者都不可能同时弥补上述三个短板。沙克可以直接加强禁区威胁，做一个更衣室领袖，但很难救治球队过于依赖跳投的痼疾，霍华德、斯塔克豪斯、乔治们可能因此更加迷恋inside-out而懒于突破。基德最大的价值则是改变球队的进攻结构，但这要通过配合完成，他本人并不能直接加强进攻体系的穿透性和内线破坏力。至于领袖的大心脏，基德无疑是个硬汉，但回忆一下魔术师、微笑刺客和斯托克顿的伟大生涯吧，最让你刻骨铭心的是某次妙传，还是Baby hook、总决赛单节25分以及1997年在巴克利头顶那一剑的风情？个人进攻能力的孱弱始终是基德区别于史上最强控卫的一环。但出于对伤病的忌惮，库班最终放弃鲨鱼，而选择了基德。

在《灵魂出窍》那期观察中，我们曾详细讨论过交易超级控卫的危险性。粗略的说，一个球员被交易后的即插即用性，通常与其得分能力(有时也包括防守能力)成正比，而与指挥作用成反比。毕竟得分和单兵防守作用是立竿见影的，不需要过多配合适应，而成为地面指挥官的前提，是你必须深谙教练的整套战术体系，以及每个队友的微妙特质。因此我们也可以解释当年火箭、活塞为什么敢于在赛季中段引渡德雷克斯勒和拉希德-华莱士并最终夺冠，湖人在打劫西班牙人(加索尔)后扶摇直上；而在联盟历史上，还没有任何超级控卫在赛季中期赶场，并大获成功的先例。此前基德转会新泽西，纳什蹿升太阳，从阵容班底到教练组，都足足酝酿了一个夏天。而溯及库班时代的小牛队史，所有重量级球员的进出买卖，也都是在休赛期，而非季中敲定，所谓临阵易帅，兵家之忌。

于是人们在基德转会小牛后的比赛中，见识了这种磨合的难度。

在新泽西，基德本季有超过50%的助攻是直传禁区得分，但在达拉斯这行不通，因为空切、突破、普林斯顿从来不是约翰逊兵法词典中的关键词，德文-哈里斯曾经是小牛队最不惜冲锋的敢死队员，如今霍华德、特里、斯塔克豪斯的场均被犯规数加起来仅仅相当于理查德-杰弗森一人，丹皮尔的每次篮下得分似乎都要另算工钱才行，乔治上次突破是在何时何地？答案是2004年，在沙克、科比、马龙和佩顿身边。

ESPN评论员霍林格在本季开始前就曾质疑库班和约翰逊为什么越来越迷信那些曾在强队效力过的老兵，难道是彻底被2006年总决赛佩顿、莫宁的神来之笔，安东尼-沃克抽风的扭臀舞迷住？而事实上，并不是每个老兵都有霍利、卡塞尔的神奇。乔治、哈塞尔、琼斯们投奔小牛前，不过是为老大提鞋或端大哥大电话的马仔。至于年轻人，约什-霍华德自从入选全明星后就不干累活了，转而努力证明尽管长相气质存在差距，但他其实跟马拉维奇、韦斯特、英格利什、雷-阿伦一样，有一颗射手的心。基德的到来让特里很尴尬，他能在2号位投篮，但能在2号位防守吗？

这么一群家伙，足够让基德头疼，“我正在适应球队，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恰当的节奏。”什么才是基德渴望的节奏？按照常识，顶级控卫是习惯于在联盟平均节奏之上打球的，他们需要用高节奏摆脱对手，当然利用起伏跌宕的节奏变换，也能创造时差和机会。但近两个赛季，小牛始终是联盟速度排名倒数前五的球队之一，短期内留给基德的可调空间非常狭小。约什-霍华德如果乐于卖力，他几乎是唯一能随基德满场突袭的人。当史蒂夫-纳什历经阵痛，渐渐将阵地太阳(有鲨)和跑轰太阳(无鲨)捏合为一时，基德却无从效仿。首先小牛缺少斯塔德迈尔、巴博萨那种为跑轰而生的飞机头；另外在陪鲨鱼打阵地的时候，其实纳什尚未找到最搭调的方式，但变态的准星让他可以利用鲨鱼单挡频繁跳投，不失为权宜之计(卡塞尔也是用类似的方式在波士顿即插即用的)，可基德不成。

鉴于历史，埃弗里-约翰逊无疑很清楚在常规赛末段围绕一个新控卫调整战术的难度，剑拔弩张的八强形势，也容不得他把时间浪费在战术研发上。当然，为了证明这笔交易不是彻底失败，他必须动些脑筋，“我已经为贾森调整了球队的很多进攻打法，我最近也在不停的看02、03年的总决赛录像，揣摩他的风格。”但约翰逊从这些案头工作中得出的结论又相当离奇：“贾森总是能创造机会，分球给位置最好的队友，我给他这样的自由。但我认为他有时候(在个人进攻上)还是显得犹豫，他老想着传球。我鼓励他出手投篮，结果由我买单。”

于是我们看到“小将军”在对湖人、绿军时强迫基德假扮Mr.Clutch的滑稽桥段。如果一定要为这种实验寻求解释，那么好吧——小牛不是美国男篮，容不得基德只传球不投篮的奢侈玩法，你能想象一个1号位和5号位攻击力同时为零的球队打赢季后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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