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看见高妹的时候,和她一起坐在场子吧台后面值班的保安小弟,是一位来自河南南阳的打工仔。对澳门公共体育场这么发达这么漂亮,收费这么低廉的现象,心直口快的河南小弟有着自己独到而有趣的解释:他说,澳门这么一个小地方,这么多大陆人过来赌,一年税收收上几个亿,你说他们怎么花,就修场地嘛。所以会这样。
当晚,我们果然在新开的威尼斯人赌场入乡随俗,果然心安理得输了几百元钱。出来时我们想起河南老弟这句话,禁不住觉得自己很伟大,啊,我们对澳门公共体育事业也有所贡献。
两种空间在澳门展开了一场比著名的格兰披治车赛还激烈的竞赛:一个是赌场,一个是运动场。两种空间都建立了自己的代表作品。赌场前有老派的葡京大饭店,后有新科状元威尼斯人度假村;运动场则是澳门东亚运动会体育馆,这已被民间简称或昵称为“澳门蛋”。
赌场是澳门的传统空间,老规矩进场都要查包。这个仪式划出了这种空间的一种秘密而难以言说的侧影,一种“白天不知夜的黑”的地下行为特征。但灯火通明的赌场,又是一个不夜城,根本看不到黑暗;澳门则是中国唯一一个赌博合法的城市,哪里是地下?
雨后蘑菇一般拔地而起的米高梅、上海银河、硬石赌场、永利渡假,把赌场空间大大扩容,以至于有些西方观察家放言,澳门即将超越美国赌博天堂拉斯维加斯,成为这一行业里的台风眼。
事实上,像传说一样辉煌的威尼斯人,据说就是来自拉斯维加斯的一家外资公司的大动作。从建筑美学的角度打望,这个流光溢彩的不夜城其实是把乔托钟楼、威尼斯运河、西斯廷教堂穹顶、罗马大教堂和泰姬陵水景,按东北民间大菜乱炖的方式克隆混搭而成的一个梦,在夜空中被绕城水面自己的光影和音乐系统里连续播放的维瓦尔弟那种心平气和的巴罗克乐声所包围。
这种乱炖或混搭的梦境,特别能满足当代中国人乱炖或混搭的欲望。澳门氹仔旧城的北帝庙和天后宫之间,有一家被江湖各路好吃狗誉为澳门第一包的猪扒包店,老板娘感叹人手不够,说人手都被威尼斯人吸去了,因为那里工资高。
高的不仅仅是工资,还有态度。我们发现,到威尼斯人的人们是大出大进,不查包。当我们回到所住的希腊神话酒店的海神赌场时,就被查了包。
但比赌场更广阔的是运动场。特首到高妹,澳门人其实更在乎新兴的运动场。自2005年来,连续干了几票:举办东亚运动会、葡语系运动会和亚洲室内运动会,还有原有的格兰披治大赛车,全世界对澳门只有赌场的传统印象,已有所改变。
澳门不仅仅有运动场,更有像高妹这样的球场阿妹辅导员,来守护运动场和运动的人们。正是有这样的人,在赌场和球场之间,我们才决定和运动场站在一起,我们干脆就像一个门柱或篮架,直接站在运动场上。
捷报奥运联盟记者 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