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两点，再过12个小时我将离开休斯敦。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向安德里道别，他工作的购物中心离我住的地方，走路也就10分钟。安德里是我这次来休斯敦遇上的第一个休斯顿火箭球迷，而当时我茫然不知，只知道他的另一种身份：奸商。

到休斯敦的第二天，为联系方便去买手机。美国可不像国内，走到哪儿买个电话卡换上就行，这里的电信公司都需签合同，一签就是两年，按月扣钱，对我自然不合适。于是只能买预付电话卡，安德里站在柜台后面冲我微笑，这个戴眼镜的白人看上去很顺眼，不像奸商。

事后我才想起，大多数奸商看上去都不像奸商。安德里给我推荐最便宜的预付电话卡，还拍胸脯向我保证这电话晚九点到早七点外加周末打本地都不花钱，遂放心地买下。后来一用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无论什么时候打都是一毛钱一分钟，黑得厉害。好在是预付电话卡，卡里的钱打完不再用也就罢了，犯不着再去扯皮。

再次偶遇安德里是在丰田中心，本赛季火箭把吸烟区移到纪念品专卖店旁边那个门外，比过去的吸烟区小了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大批烟民往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挤，所有人吸烟的姿势都是吸一口再把手举到头顶上，仿佛都在罚球，否则就有可能把身边的人烫个泡。

我保持着这样怪异的姿势，被人群挤到铁栏杆边，感觉旁边有人在拍我，一扭头就见到奸商安德里。这小子脱下衬衫领带，现在穿着件特雷西-麦格雷迪的球衣。我们聊了一会儿，他知道我是来采访季后赛的记者后，大概内疚神明，告诉我：“其实我应该给你推荐另一种电话卡。”

我冲他笑笑：“看在你是火箭球迷的份上，算啦。”